21世纪美式英语对白引爆古典文学改编争论

啥？你从没听人叫奥德修斯'爹地'？说真的，克里斯托弗·诺兰新片《奥德赛》预告片一出，最让网友炸锅的居然是电影里全程使用的21世纪美式英语对白。听着荷马三千年前的史诗故事（大概啦），由一群说话跟你邻居没啥两样的明星演绎，确实有点魔幻现实主义那味儿。

'爹地文学'攻占古希腊

'你思念着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'...'我爹要回家了'...'我觉得它睡着了'...马特·达蒙演的奥德修斯、安妮·海瑟薇演的佩涅洛佩、汤姆·赫兰德演的忒勒马科斯、罗伯特·帕丁森演的安提诺奥斯——预告片里全员说着地道现代英语。那些期待满屏'汝''尔'古英语的观众，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，毕竟这可是用美式口语讲述的千古传奇。

但话说回来，这有问题吗？

其实完全没毛病！甚至我敢说，荷马本人可能都会举双手赞成。（当然啦，荷马到底是谁、是不是一个人、还是古代众多吟游诗人的集合体，至今仍是古典文学界的头号悬案。）《奥德赛》和《伊利亚特》的起源一直是学者们吵架的重点，但不可否认的是，这些史诗最初是通过口述传统流传的——也就是说，它们当年就是被表演给不识字的老百姓听的，甚至表演者本人可能也不识字。所以这些故事的首要目的就是娱乐大众，跟我们在高中课本里读到的那些艰涩译文根本两码事。更进一步说，《奥德赛》和《伊利亚特》当年就是用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表演的，本质上就是当时的日常用语。

翻译界早就这么玩了

我不是荷马研究专家，但咱们可以看看古典学者Emily Wilson的骚操作——她2018年出版的《奥德赛》译本火出圈了（后来连《伊利亚特》也一块儿译了）。在译者注里，Wilson直言不讳：

'人们总以为用古老语言翻译古老诗歌会更原汁原味，这种 stylistic archaism（风格仿古）经常被当作真实性的标志。但说实话，19世纪或20世纪初的英语并不比现代英语更接近荷马希腊语。'

所以她直接用当代语言翻译，让读者感受到文本的直接冲击力，同时意识到它的古老本质。她的荷马不会说你爷爷奶奶的英语，因为那种语言并不比'酒暗的大海'（荷马式修辞）更接近现代人。

影视化改编也是翻译

别忘了，把文学作品改成电影本身就是一种翻译。这意味着诺兰不仅要决定角色怎么说话，还得考虑观众期待这些角色怎么说话。从今天网上炸锅的讨论来看，他和团队绝对慎重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
这让人想起克里斯·海姆斯沃斯的雷神——在他首次登场前，大家都在猜这个满嘴'汝''尔'的神仙要怎么融入相对写实的漫威宇宙。结果观众不仅很快习惯了'仙宫腔'，雷神本身也成了搞笑担当，至少是最奇葩的复仇者之一，他的怪腔调反而成了萌点。（不过出场几次后，他的'汝''尔'好像也少多了嘿嘿。）

记得当年参加《K-19：寡妇制造者》（哈里森·福特和连姆·尼森那部俄罗斯潜艇电影）的记者会时，我就感受到演员们的一丝疑虑：全员用俄式口音对不对？毕竟《猎杀红色十月号》玩得更溜——让演俄罗斯人的演员直接说美式英语、英式英语甚至苏格兰口音！（《星际迷航6：未来之城》在克林贡法庭戏也玩了这手。）

所以诺兰选对了吗？

让帕丁森喊'爹地'到底靠不靠谱？看达蒙用波士顿口音打独眼巨人的时候会不会笑场？（最后这句开玩笑的啦！）只有等正片上映才知道了。但无论是在书页上还是银幕上，打破'古代故事必须用古语讲述'的刻板印象早有先例。如果诺兰的《奥德赛》爆了，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续集《伊利亚特》呢。（然后是不是该拍《埃涅阿斯纪》了？《变形记》也安排上？接着 maybe...）